滴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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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来自微信民众号:极客公园(ID:geekpark),采访:赵维鹏、汤一涛、卫诗婕,作者:卫诗婕、赵维鹏,题图:视觉中国


2020 年 4 月,北京,滴滴的公司战略会正在举行。朱景士、陈汀、陈熙等十几位副总裁级其余高管站在程维和柳青死后,在程维正式宣布了名为“0188 设计”的三年战略目的后,一致兴起掌来。


“0188”中的“0”指的是“0”重大平安事故,同时也指不再关注外界对于滴滴的估值和盈利看法,心态归零。但只有少数高管知道,以此为节点,滴滴内部启动了上市设计。小局限的高层心知肚明,“增收是第一目的”,就连一些职能部门都最先“背绩效”了,好比“政府关系部门要起劲把智慧都会营业卖给政府”。


确立 9 年的滴滴曾两次“错过”上市。


最早在收购 Uber 后,坐拥市场九成份额的滴滴一度冲上 200 亿美金的估值,本可轻松上市。但据靠近程维的人士透露,彼时的滴滴账上拥有近百亿美元现金:“不想上,想瞄着两千亿美金去。”那一年,阿里的市值是 2700 亿美元。


第二次上市设计则被 2018 年的两起顺风车女性遇害事宜打断。早期的滴滴深陷津贴大战,顺风车事宜后,滴滴在平安与合规方面有着相当规模的“净投入”,账面延续亏损,在私募市场融资的助力下,滴滴融资跨越 230 亿美元,背后近百名私募市场股东,创中国互联网公司之最。


而“0188”现实上是第三次上市的启动。坐拥 90% 以上市场份额的滴滴前路并欠好走——巨额资源投入所期待的回报、日渐挤压的市场生长空间,都推动着滴滴打造一张奔赴上市的历程表。


一、增进!增进!


停止 2020 下半年首次实现小幅盈利之前,滴滴此前七年共计亏损逾 1500 亿元。


这意味着,短期内,滴滴与 A 股和港股无缘——前者要求公司延续三年盈利,后者要求最近一年净利润不低于 2000 万港币。要想上市,点亮纳斯达克大楼的广告牌成为了最后的选择。


对于投资人来说,他们等得足够久了。一个共识是,新冠疫情靠山下,全球的金融形势都不乐观。一名业内人士示意,“资源对中耐久的期待会异常低。人人都想要尽快套现。”最大的股东软银为滴滴投入了 110 亿美元的资金,但自 2019 年最先,软银重金押注的明星独角兽公司 WeWork 上市失败,次年 3 月,软银股价暴跌,全球局限内的投资也周全缩短。


此时的滴滴最先打击上市,多名员工对《极客公园》示意,2020 年最先,滴滴最先“周全追求增进”。一年后,柳青将滴滴于 2020 下半年实现的“小幅盈利”注释为,“这是一次战略选择。”


一些悄然的转变正在发生。


出租车司机赵鹏在滴滴上遇到过许多次“诡异作废”,接单后几秒内,页面突然闪跳,系统显示“订单已作废”,“通常都是长单”。厥后与其他司机交流,许多人都示意遇到过类似情形,一些司机告诉他,“它(系统)对搭客端显示正在呼叫,当前车辆较少,提醒要不要升级成专车?”


大量的司机都遇到过“切单”:上一秒刚接到单,能够看到搭客位置,甚至与搭客通了电话,下一秒系统则对司机显示订单关闭。“我打给搭客,搭客说 ta 并没有作废,在 ta 那显示的是‘司机因故没能来接您,已为您放置最近的司机’”。


赵鹏多次拨打客服电话询问作废的缘故原由,获得的回覆总是:可能是“系统”故障。


凭证果然信息,滴滴有着“比 AlphaGo 庞大 100 倍”的调剂算法。内部人士称,这套算法“滴滴自己生怕都注释不清晰”。


“这可是一套‘壮大’的算法。”滴滴司机梁树仁用取笑的语气,讲述了一次亲自履历:下昼六点,岑岭期的国贸商区,他曾在一条双行道上往返倘佯了十分钟,那是个雨天,他借机与路边写字楼门口候车的白领们攀谈,发现对方手机里 app 显示的,是“您四周没有空闲车辆,预估守候时长 50 分钟”,提醒“是否加价从三公里以外调剂车辆”。两人相距不外十米,而梁树仁的 app 上却始终镇静,没有订单。第 12 分钟,他接到了一个四公里以外的加价订单。


2020 年,复旦大学治理学院教授孙金云在几所 211 高校内招募了几十名在校大学生,组成一个研究小组,在打车 836 次后,团队指出滴滴等平台“存在歧视用户的嫌疑”。


团队发现,与非苹果手机用户相比,苹果手机用户更容易被“恬静”车辆(如专车、优享等)司机接单,且苹果用户比非苹果用户享受到的打车优惠更少。而在非苹果手机中,手机价位越高则越有可能被恬静型车辆接走。


这项矛头直指“大数据杀熟”的研究还提供了多项令人惊讶的发现,其中包罗:打车软件的预估价钱现实普遍低于支付价钱。此外,在滴滴平台,非苹果手机用户延误的比例为 25.6%,而苹果手机用户的延误比例高达 52.8%。这意味着,苹果手机用户的订单成交价往往会比预估凌驾更多。


总裁柳青和 CTO 张博曾在 2018 年回应过“大数据杀熟”,否认了滴滴存在差异订价。今后便不再有官方发声。但《极客公园》领会到,针对滴滴是否存在价钱违法行为,“市场羁系总局已经立案考察”。


有数据注释,滴滴“追求收入增进”的成本也一定水平上转嫁到了司机身上。财报显示,滴滴的应付账款周转天数从 2019 年的 11.67 天延伸到了 2020 年的 17.46 天。


在 Uber 前员工李涛看来,网约车生长的早期,各平台招呼私人车主“闲时接单”,这更相符彼时大火的“共享经济”理念,“重点是闲置资源的行使”。但现在的滴滴“更像一家出租车公司”,为了维护“垄断性”优势,滴滴最先追求“全时”运力。


面临增进的压力,滴滴的部门治理在供应侧引发争议,司机的“民怨”越来越大。


二、“无知者无畏”


“没想过是这样一条路。”程维在一次采访中形容滴滴的创业历程,“无知者无畏,门一推,一片漆黑,你发现竞争、资源、政策像漩涡一样,但没设施,你回不去。以是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今天了。”


早期的滴滴更多定位自身是一家科技公司——只管订单匹配,为搭客提供打车入口,为司机提供接单的入口。但随着津贴战竣事、名目确立,从抢占市场到运维市场的转型却并不那么容易。知情人示意,“前期进了太多钱,但网约车的市场已经见顶了,资源期待你做更大的生意。”


为了确立竞争壁垒,同时做大市场、拉升估值,滴滴曾试图确立起自己的“后汽车市场生态链”。在此历程中,滴滴逐渐从早期的轻资产运营滑向了重资产运营。


最早在 2015 年,滴滴启动小桔车服,一个厥后涵盖了造车、租车、维修、保险、加油充电等服务的产物。一方面,网约车增进的市场有限,滴滴要为上市讲新故事。另一方面,重大的司机群体有大量汽车服务的需求,自己就是商机。


2018 年,滴滴召集 31 家车企配合提议“洪流同盟”,示意要在未来十年内推广跨越 1000 万辆新能源共享汽车。“车企看中的是滴滴在移动出行领域的服务能力。而且还可以盘活车厂库存。”上述人士说,“但滴滴的最终目的是让人人都用网约车而不去买车,这和车企的利益自己就是冲突的。”


而同盟性子松散,其中还包罗了来自汽车制造、零配件、新能源、舆图和车联网等差异领域的公司,相互之间许多是竞争对手,关系庞大。


一个值得玩味的细节是,程维在洪流同盟的确立仪式上揭晓演讲时,蔚来汽车董事长李斌就坐在台下,他的另一重身份是首汽约车的投资人、嘀嗒出行的董事长,前者在专车领域是滴滴的强敌,后者在出租车领域延续对滴滴提议津贴战攻击。


在极其纵深的汽车市场,滴滴要想撬动相助,对其组织能力提出了相当大的磨练。


“小胜靠智,大胜靠德。”在滴滴事情多年的高层王方评价。被问及若何看待滴滴想要确立生态链的野心,他答,“是很野,但心胸不够大。”洪流同盟险些流产,王方以为,相助在于名目问题,要害在于若何凝聚各方、合理放置利益,“共生、共享、共奋斗”。


而另一位高管以为,滴滴的业态越来越庞大,这对团队的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凭良心讲,滴滴做的许多事初心也是为了辅助别人活得更好。”某种水平上,黎昕为滴滴感应委屈。“由于司机租车贵,滴滴去做了金融租赁;由于许多修车厂很黑,我们做了车服;滴滴一直想起劲提高司机的收入。”


但商业天下远比设想中的庞大,历程中遇到了太多“想象之外”的难度。


《网约车新政》降生之初,一些严酷羁系的都会在“车证”层面要求严酷,“好比必须是哪个牌子哪些型号的车辆”,许多想跑网约车的司机纷纷选择“租车”继续。2015 至 2016 年,上千家汽车租赁公司“默契”泛起,滴滴内部称之为 CP(Car Partner 汽车合资人)。CP 卖力招募、治理司机。此外,由于滴滴的司机准入条件在行业内最为严苛,CP 还需核查司机的靠山资料——但据多家媒体曝光,这些公司通常会放低尺度,声称“有设施绕过羁系”。


“这原本是件三赢的事。”小桔车服员工对《极客公园》说,滴滴可以吸纳更多运力,CP 有更多收入,司机有事情。但问题在于,有心或无心,滴滴没有纳入羁系的变量。“每个都会给滴滴的资质份额是逐步打开的,但 CP 和司机是马上就位的。”


当部门区域泛起严羁系,需要“清一部门(网约车司机)出去”时,风险成本就落在了司机头上。


在早期,为了增添收入,CP 一度恶意指导司机“以租代购”(后被滴滴叫停):司机只需支付 10% 的首付,但要签三年条约,三年后车归司机。算上利息,司机的支付价通常高于市价的 30% 以上。更主要的是,CP 能在无需社保与人为的情形下让司机与公司绑定 3 年。


“政策严打,开不了网约车,一些司机就跑了,贷款的坏账就落在了 CP 身上。”上述员工说。


在一封《来自宁波市网约车租赁公司的团体果然信》上,19 家 CP 盖章声讨滴滴“朝令夕改”、“毫无市场建设性”。


2019 年终,山西网约车公司首创人闫老板因无法与滴滴相助,在喝完白酒后服用头孢,随后报警进入医院抢救。事宜经媒体发酵,矛头直指滴滴。


“整个 2020 年上半年,CP 各处爆雷。”上述员工回忆,公司不得不派人去各处抚慰,不停有司机、CP 到地方交通部门宿世事示威。


“客观地说,滴滴团队的能力提高跟不上事态的庞洪水平,以及他们的野心。”上述一位有过传统行业履历的高管说,互联网的逻辑是“占领”,真实天下的庞洪水平远非简朴、片面的逻辑可以攻克。


“某种水平上,以滴滴为代表的一批互联网公司照样缺乏敬畏。他们该要意识到,曾经所向披靡的那套互联网闯劲在今天已经彻底过时,甚至最终会成为使其‘窒息’的因素。”


三、迷失的“将军”


程维在阿里的混名叫常遇春,朱元璋的得力悍将,战无不胜,外号“常十万”,因其自称“率领十万军队便可横行天下”。据称,程维是个“军事迷”,一样平常事情中常用军事比喻。


Uber 上市后,全球出行市场进入了新阶段。当市场争取不再是要害,赢得一场战争也不再有决议性的意义,商业能力、营业平安且稳固才是新的课题和挑战。


2018 年顺风车事宜后,滴滴的高管会上曾泛起深刻的反思,时任滴滴产物副总裁俞军曾谈话,“这是一家被资源控制的公司,基本不管生命。”


“那时柳青哭了。”一位在场人士回忆。厥后,程维在发给公司全员的内部信中写道,“好胜心盖过了初心,狂奔的生长模式早已种下隐患。”



在许多滴滴人的心目中,“这是一个转折点。”此前,滴滴始终以营业增进为主要目的,两起极端事宜令高速生长的滴滴“踩了一脚急刹车”,焦点治理层最先思索公司的价值观是什么,“记得那时柳青说过,这是一个时机,让滴滴从卓越转向伟大。”


在上市无望的条件下,资源也希望滴滴改善平安与合规。不久之后,程维在内部喊出“All in 平安”,据多位采访工具称,手艺、客服、产物运营等部门在今后两年内基本主要致力于升级平安系统与合规。


在“平安”成为主要考量的情境下,营业受到一定的限制。好比滴滴旗下的小桔能源曾希望团结中石油推进项目,旨在辅助司机就近加油、充电。但由于部门加油站设在住民区,该项目被柳青叫停。“柳青会问,‘开在住民区的油站万一爆炸了怎么办’,”对接小桔车服的职能线 BP 黎昕回忆,“团体经常用万分之一的概率来否认营业,很难做。”


“All in 平安可以明晰为价值观的胜利,但对于‘平安’的明晰却过于片面了。”多位高管对《极客公园》示意。重点强调平安后,营业被约束,进而变得守旧。作为一家创业公司,不出重大平安事故只能杀青广义上的“平安”,要实验解决真正的、耐久的问题,同样要面临风险——好比辅助司机、解决供应侧的矛盾——但由于风险与优先级,“滴滴始终不愿意面临和实验直面解决,系统的恶化和生长阻滞同样在酝酿另一种‘不平安’。”


那程维的态度呢?


“从各项决议来看,程维总是显示出支持柳青的决议。”上述高管说。近年来,滴滴的重大决议均需向程柳二人汇报,但二人的决议总是“惊人地一致”。


多名滴滴高层对《极客公园》谈及了公司的“双老板制”。外界甚至公司的下层员工一样平常以为,程维善于并主导营业,柳青善于融资,在公司卖力职能。从职位来看,两人划分任 CEO 与总裁。但现实上,在滴滴,团体直接治理各营业部门的战略、财政、人力。以上三条线均向柳青汇报。据悉,由朱景士主管的团体战略部有营业决议实权。


作为史上融资能力最强的公司(没有之一),滴滴的融资能力与其启用大批投行靠山的高管密不能分。2014 年,高盛最年轻的董事总司理柳青应程维的约请加入滴滴,彼时她被民众所知的身份是遐想教父柳传志之女。自加入后,柳青引荐了一批“年轻”、“能力强”的金融靠山人士,其中包罗她在高盛时期的同事朱景士(Stephen)


程维一度引以为傲。2015 年的年会上,他曾特意提及朱景士的孝顺:“我们希望在去年融一轮历史上没有人融过的钱。Stephen 说像这样的案子在传统投行最少需要 30 人、半年的时间,我说你有若干人,他说只有他一小我私人。但没有什么不能能,30 天后我们融到了 30 亿美金,破了全天下所有未上市公司融资的纪录。”


但钱不是万能的,它只是让人在决议时更有底气。在滴滴内部,有高管曾提出“用投资做增进”的主张。主要的投资仍在瞄准出行市场做结构,席卷了出租车、专车、快车、公交、代驾、共享单车、自动驾驶等。在全球市场,滴滴先后投资了在美国市占率第二的打车应用 Lyft、东南亚区域的 GrabTaxi、印度规模最大的 OlaCabs,以及巴西的 99Taxis。


但投资的效果并不理想。滴滴的利润表显示,自 2018 至 2020 年,由外部并购带来的耐久股权投资减值划分为 25.4 亿元、14.5 亿元和 10.2 亿元。据悉,投资事宜由团体战略投资部卖力,向朱景士汇报,朱景士向柳青汇报。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多名滴滴高管在受访时默契地提到了统一句话。滴滴最早的胜利是由融资带来的——2014 年,滴滴正与快的鏖战。要害时刻,入职不到半年的柳青从淡马锡、DST 和腾讯拉来 7 亿美元的融资,对战局起了决议性作用,直接拉开与竞争对手快的的差距。今后与 Uber 的决战也依赖惊人规模的津贴战胜出。


滴滴内部对于这些职业司理人的评价普遍是“伶俐”、“用功”,他们带来了营业的增进。但一名前高层指出,他们并不重视“毗邻天下的能力”——随着滴滴与国民的公共生涯越来越密不能分,滴滴不能能养出一项“私有”的公共服务。“要把事情做得相符社会生长纪律,需要有真正的经受。”在他看来,自收购 Uber 之后,早期滴滴的创业者精神就已逐渐被来自投行的职业司理人取代了。他讲述了自己去职的其中一个缘故原由,“公司越来越像一个回声壁”,差异于早期,人人时常表达差其余意见,“厥后意见越来越趋同。”


另一个不能否认的事实是,这些年,柳青对营业的“话语权”正逐渐扩大。


据滴滴招股书披露,程维、柳青、朱景士三位首创合资人,可以任命或撤职公司执行董事,提名并推荐公司高管职位的候选人。而据《极客公园》领会,卖力滴滴各项营业的 GM(总司理)与 AGM(副总司理)中,多数是金融靠山(大多经由柳青引荐)。这在互联网公司极为少见。


今年 4 月,在上市前夕,滴滴向其高管增发价值 240 亿元人民币的股票激励。其中程维分到约 170 亿元,柳青约 58 亿元。此次增发缩小了二人持股比例的差距,更显著缩小了二人的投票权差距(35.5% 和 22.8%)。不外,此举也保证了首创团队依然保有对公司的现实控制权。


据知情人士透露,此次增发是由朱景士操盘。


对比张一鸣在字节跳动跨越 90% 的投票权、黄峥对拼多多 80.7% 的投票权、王兴对美团 46% 的投票权,面临更庞台甫目的程维,可能是控制力最弱的平台首创人。而对比其它互联网公司普遍的首创人绝对焦点名目,滴滴程柳双星的事态,使形式加倍玄妙。


图为程维与柳青在滴滴举行的吐槽大会


着名科技作者潘乱以为,以柳青为代表的一批投行精英人士、百度原产物之父俞军等业内著名的高管加入,某种水平上体现了昔时程维“盼望被加持”的心态。


据果然资料显示,柳青在高盛时期,操盘的代表作是爱康国宾的 1 亿美元融资。“俞军虽在业内享有盛名,但其代表作‘百度贴吧’与滴滴是两类产物。”直至俞军脱离,据知情人士示意,“滴滴在产物层面没有太多生长空间。”


早年,潘乱曾在谈论中将程维比喻为一个初出茅庐,“有拼劲与勇气的战士”,在时代和资源的助推下成了“将军”,他写道,“然后他选择了王谢之后、外企精英和老牌明星合资。”


1983 年的程维出生于江西省上饶市的一个西席家庭,自北京化工大学结业后,他进入阿里巴巴成为一名销售,用六年时间成为阿里最年轻的区域司理。


那年,28 岁的程维在阿里并不如意。刚调入支付宝卖力 B2C 营业线的他被派往南京,“攻坚”那时刚转型电商、以阿里为对手的苏宁,希望苏宁能够接入使用并默认优先支付宝。义务失败。在前同事王刚的支持下,程维刻意创业。


自 2012 年建立滴滴,到收购 Uber,只用了不到四年,程维便从一位稚嫩的首次创业者提升为估值超千亿美金公司的掌舵者。那是“TMD”一词降生的年月,在字节、美团、滴滴的“三小巨头”中,后者估值最高。


程维一度充满信心。据一名靠近他的人士回忆,收购 Uber 后,在一笔 50 亿美金现金到账后,程维曾示意,“以后谁的账也不用买了”。但很快团队发现,资源的巨额投入标有价钱,滴滴需要做大估值。


即便以厥后实现盈利的网约车营业数据来看,在扣除给司机和搭客的津贴后,滴滴的利润率仅为 3.1%,且没有太多提升空间。“网约车市场已经见顶了,”滴滴前高管艾米说,“滴滴迫切需要做出第二增进曲线。”


而前高管亚力以为,近年来滴滴的营业“乏善可陈”——早从 2014 年,滴滴已最先鼎力研发自动驾驶手艺,挖来了微软必应舆图团队;而在人工智能方面,挖来了以何晓飞为代表的多名科学家。但都没能留住。一些要害营业感受不到团体的支持和刻意。“滴滴的自动驾驶、小桔车服,都没能起来,内部治理是有一些拧巴的,能感受到焦点决议层的优先级并不清晰。”


另一个玄妙的信号是,自 2019 年最先,滴滴共有 9 名副总裁级别以上的焦点高管流失。划分是:团体首席出行平安官王欣、首席生长官李建华、AI Labs卖力人叶杰平、产物高级副总裁俞军、团体高级副总裁付军华、国际化营业COO仇光宇、网约车副总裁郄小虎、网约车执行总裁陈熙以及高级副总裁章文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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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高管都选择在上市前脱离,是很差异寻常的。”知情者示意,这透露了高管对公司的生长“不太有信心”。不外滴滴内部有声音称,“这些人基本都是被动去职的。”


投资人的信心也在求助。前腾讯、京东战略剖析师李浩楠告诉《极客公园》,IPO 之前,部门机构急于出售滴滴的股份。


而一位靠近程维的人士形貌了自己眼中的程维,这些年所发生的转变——“没那么自信了。”


2018 年的炎天,程维和某位投资人一起去了趟中东,回来后,他给高管们发了一封内部信,形貌了他在一些贫穷国家的见闻。“那封信的主旨也许就是,他要赢。”上述人士说,“只有赢才气不被欺凌,才气谈公正,才气实现梦想。”


厥后,顺风车事宜发生了。原本滴滴可以打击上市,突然风暴四起。滴滴为此放慢了国际化的脚步,而曾经比肩的互联网公司今后都生长得“比滴滴好”,如字节跳动在 2018 年后依附 TikTok 在外洋打开事态,估值一起突破千亿美元——再厥后,疫情发生了,两个市场一个受到惠及,一个遭到袭击。


“他好像从高处跌下,但又并没有生计危急,像失重一样,有一段时间似乎迷失了偏向。”上述人士说。与程维相识多年,他以为程维“缺一个好的导师”,“在云云庞大、超出他履历局限的事态下,他没有人可以追求指导,某种水平上稀奇伶仃。”


四、失去的信托


不能否认,滴滴推动并改变了国人的出行场景。面临中国“人多、车多、路少”的天下级磨练,滴滴曾有一套自己的解决方案:行使大数据+智慧交通的手艺,将出行服务做到极致,“让人人不再需要买车,削减私人车的数目,真正提高每一辆车的使用效率,重置交通资源,以解决拥堵问题。”


从事政府事务事情的滴滴员工方迪示意,多年来,滴滴一直试图用这套逻辑说服交通部,希望放低网约车资质的门槛,以所有实现合规。但羁系单元始终没有被说服。


“滴滴算过一笔账,通过自己造车将每公里运营成本降到最低,司机在本平台的收入就最高。”滴滴 D1 员工李涛先容,“那么就不怕司机跑去其余平台,就能够真准确立起供应侧壁垒。”2018 年,滴滴启动 D1 定制车营业。相较于商品车,D1 在汽车内饰、百里加速等网约车不需要的功效上节约下许多成本。但停止现在,D1 没有大规模投入市场。


图为滴滴的D1定制车


“愿景很理想,但不太现实。”一位业内人士评价,“要笼罩公共出行,又想保持‘私有’的自力性。当网约车的增进到达一定规模,影响了公共交通资源,一定会被羁系限制。”


黎昕眼中的滴滴一直在被“牵着走”:资方需要其不停拉升估值,估值要用营业增进体现,营业增进又被合规问题“约束”。


在 2015 年以前,尚未确立起政府关系部门的滴滴没有专人对接交通部,羁系部门一度以为滴滴“狂妄”,为此,一个 VP 一天要跑好几个都会;滴滴首席生长官李建华的加入改变了这个事态,在他的牵头下,滴滴组建起一定规模的政府事务部门,最多时跨越 300 人。多名员工评价,其在任时,滴滴与羁系的关系“对照协调”。


人称 James 的李建华原是政府部门司局级干部。据悉,他介入了 2016 年网约车新政的修订。该政策明确了网约车要取得谋划允许。今后在李的起劲下,滴滴相继取得首张网约车平台谋划资格允许、专车资质允许证、电子舆图甲级测绘资质等多张牌照——专业人士以为,拿到舆图牌照的难度相当大,“阿里为此买下了高德舆图”。


不少竞争对手以为,在那时,新政的出台反而辅助滴滴确立起护城河。而今后,由于所有平台耐久无法完全实现合规(部门区域准入条件相当严酷,好比要求户籍),这不再是滴滴的优势。


时隔五年,一位互联网小巨头的焦点高管仍愤愤不平,在他给《极客公园》发来的长串信息中提到,“羁系部门现在一边严酷羁系原有供应方(出租车需要买牌照),一边宽待所谓科技平台(网约车耐久不需要牌照),这现实上对出租车很不公正。那种情形下,纵然滴滴完全没有提升用户体验,它也值许多钱,由于它相当于用‘科技’的幌子变相给自己发了许多出租车牌照,每个牌照自己就很值钱。”


一名焦点高管以为这样的说法对滴滴“不太公正”。他告诉《极客公园》,由于“不差钱”,公司曾思量过将市面所有出租车牌照买下,但程维否决了,这种做法“没有在真正做创新”。


应对羁系,滴滴的解决方式是为司机报销无证(网约车双证)营业的罚款。罚金不停上升,一些地方的违规金额一度到达两万。“羁系发现政策始终落不了地,只能不停加码,想罚到你疼,着实没用。”方迪说,为了维持运力,滴滴只能“硬顶”。据悉,罚金支出“相当可观”。而《极客公园》采访的 32 位无证网约车司机均示意,报销罚款是司机选择滴滴平台的决议性缘故原由。


一家竞争平台在受访时将滴滴形容为“坏孩子”,指控其“带头不遵守政策”——“坏孩子照样生长很好,谁还会做好孩子呢?”只管数据显示,这家平台的合规率并不如滴滴。受访者心不在焉,“花小猪的合规是垫底的!”


在内部人士看来,花小猪是滴滴对于羁系的一次果然“忤逆”。为了增强市占率,继续挤压剩余 10% 的份额,同时盘活一些不合规的司机,2020 年 3 月,滴滴的新产物“花小猪”悄然上线,但在果然的工商资料中,其谋划主体北京鸿易博科技有限公司,与滴滴没有任何关联。


“早先没人知道花小猪是滴滴的,”知情者说,滴滴方面也从未在果然场所为花小猪做过宣传,“目的就是为了瞒过羁系”。但很快,羁系发现了二者的实质关联——“羁系那时用了四个字,阳奉阴违。”2020 年 7 月,在羁系多次约谈后,滴滴终于在官方“认领”花小猪,并很快调换了工商信息,“花小猪”成为小桔科技 100% 全资持股公司,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复用滴滴的运营资质。


停止 2020 年 12 月,凭证交通部数据显示,在日订单跨越 100 万的平台中,花小猪的合规率仍然垫底。


值得注重的是,花小猪上线当月,李建华从滴滴去职。知情者称,李来自体制内,更明白羁系部门的头脑方式,但其气概与一批职业司理人“务实”的气概相左。其接任者庞基敏来自华为,曾卖力华为全球的政府事务。脱离前,李建华被调任至公司董事,兼任滴滴研究院信用院长,这被以为是一处“虚职”。


上述人士称,李建华与羁系部门相同的思绪主要是“扛”,“扛住,不让板子太重。”多年来,羁系对创新企业始终持“张望态度”,在无法完全实现合规的情形下,滴滴只管为自己争取最大的生长空间。


凭证中国交通运输部数据,停止 2021 年 8 月,滴滴平台共有 40% 的车辆合规,而司机合规的比例为 56.3%,在所有网约车平台内综合排名第 13 位。


“追求合规是个漫长的历程,”方迪说,“滴滴也一直想当‘好孩子’,但合规就是实现不了。”


五、系统的选择


“在平台眼前,我们都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北京的夏夜,司机小胖有些忧伤地叹息。


那一年,他还在老家开纹身店。滴滴的招聘广告贴到了鹤岗,他至今记得传单上印着醒目的八个大字:轻轻松松月入过万。


强势的高津贴宣传吸引了大量和小胖一样的歇业小生意人、黑车司机和第三产业劳动者。他们大多来自三线都会以外,经济条件欠好。在初期,为了赢得市场、扩充供应,滴滴曾延续在天下各地招募司机。多位业内人士透露,“租车跑滴滴”的司机在天下高达数百万。一些租车公司为了招募司机,甚至聘用了玉人销售。


但当“小胖”们看到广告时,“黄金时代”险些已经落幕。2016 年 8 月,收购 Uber 后的滴滴杀青了 90% 以上的市占率。而此前两年“惨烈”的津贴价值也令行业内一时不再能涌现出具威胁力的竞争对手。滴滴逐渐住手了津贴。但像小胖一样的一批司机对此全然不知。


滴滴注册司机数目的巅峰一度高达 2600 万。据领会,在北京等“严羁系”的一线都会,租车司机的比例近 80%。


距离北京市区 50 公里,大兴机场四周的礼贤服务区,大批司机天天在这里侯单。卖盒饭的李哥李嫂也曾是滴滴司机,伉俪二人从 2014 年津贴大战干到今年,决议转业。最拼时二人轮班倒,一天开 18 小时,可订单不多,刨去租车和燃油成本,两人的月收入不外八千元。“还不如卖盒饭挣得多。”晚 9 点,他们收起面包车后车厢的菜桶和招牌,上面写着“每人 18 元,不限量供应”。


司机秦小亮以为,既然“刻意挣钱”,人人都做好了“刻苦的准备”。但从去年最先,机场接单变得异常难题,“干耗”时,人人相互比拼期待时长,最长的一位苦等 11 个小时未果。当晚,秦小亮已经在机场守候了五个小时,不确定今晚能不能抢到一单。有时越起劲越失望,他把自己比作现代版的“骆驼祥子”。


北京大兴机场,滴滴司机们群集在此候车。《极客公园》摄


“在非岑岭期,时段性的供大于给是行业通病。首汽等平台也有,但滴滴问题是最大的。”滴滴前员工 Ellie 告诉《极客公园》,非岑岭期时的运力一定有冗余,滴滴会“只管先保证一部门优质运力”,“会有派单倾斜。”——至于剩余的司机,从效果上看,滴滴并未接纳什么措施解决司机的逆境。


“若是去其余平台,几天不上滴滴,就不给派单了。”在今日头条上,有大量司机曾埋怨滴滴变相强制司机“二选一”的征象。为了区分全时司机与分时司机,一些 CP 要求司机每月在线服务时长不得少于 230 小时。一名滴滴员工透露,在派单机制方面,全时与分时司机确实会“区别看待”。


而为领会决早晚岑岭时段的运力欠缺,滴滴则接纳了许多调剂手段。好比特殊时段津贴以及设置冲单奖,以激励岑岭接单。所谓冲单奖,即完成一定单数则奖励现金。


但司机们很快“洞悉”了“冲单奖”的“套路”。“若是你需要完成六单才气拿到奖励。当你跑完第五单时,第六单就迟迟等不来。”“就像驴被绑在磨上,永远在你前面挂一口吃的,让你一直地走,却吃不着。”


近年来,滴滴对司机执行了更为严酷的治理。每位司机的 app 后台都市显示自己的“口碑值”,司机通过出车时长、接单量、搭客好评获得“服务分”,收到投诉则扣分。为了激励司机有更好的服务品质,服务分将直接与派单的数目与质量挂钩。据司机们考察,派单经由周详的盘算,“假设你口碑值是 300,一天能够接到的订单总值不会跨越 800 元,越迫近这个(阈值),订单的单价越小。”


这意味着,更用功并不能换来更高的收入。“系统”的无形之手早已漆黑把每位司机的收入盘算清晰。


但“系统”是“精明”的。多位司机示意,一天中的最先,自己往往会被派到大额单价订单,并因此“鸡血满满”。款项的诱惑下,接单便使人上瘾。一单接一单,司机们经常为此放弃了用饭、上茅厕,甚至连水都不敢喝。近年来,滴滴司机猝死的新闻延续爆出。


“男性司机们基本都有膀胱肥大。”一次采访时,司机董七翻出微信群里一名司机猝死的新闻,他指了指手机,“这人我还熟悉。”为了争取派单,董七也曾一天干满 18 小时,但身体会发出透支的信号,下了车,两脚发虚,头晕眼花,甚至不能正常走路了。


“服务分”成为了拿捏住司机的命门,但在投诉机制上,相对于搭客,平台对司机不甚友好。一名靠近滴滴客服的人士透露,为制止“投诉事宜上升为舆论事宜(解决成本更高)”,平台会默认搭客投诉真实并直接对司机扣分,此历程基本不会核实车内录音。这样做是迫于“效率”。司机可以对此申诉,再视情形是否核实,“申诉的究竟是少数。”


“固然,”上述人士说,“这对司机的心理挑战极大。究竟辛劳了一天,谁愿意看到服务分反而下降了呢。”


现实上,大多数时刻,司机并不能直接看到是哪位搭客投诉了他。这就意味着,申诉并不保证能够乐成。而许多规则的设定,隐约为“投诉”埋下了伏笔。


好比交规划定车辆不得在路边停靠跨越三分钟,违者可能被开罚单;而滴滴要求快车司机守候四分钟、专车司机需守候 10 分钟后才有权作废订单。这使得司机们经常在“被开罚单”和“被投诉”的可能性中挣扎。


尚有预约单的设定——搭客可以无责作废,而司机不能,“作废就会被投诉。”一位司机告诉我们,有天破晓,他曾开出 200 公里去京郊景区接搭客送机,抵达时搭客作废了订单,而他只获得 20 元的空驶费抵偿。


让司机们感应为难的事情尚有许多。平台划定搭客的红包不能跨越两百,这对专车司机来说是个噩梦,他们经常遇到深夜醉酒的搭客,一不小心就会吐得整车都是,而对于“高配”的专车来说,真皮坐垫的洗濯费都不止 200,还不包罗因洗车而占有的时间成本。


在掌握订单与算法决议权的平台眼前,司机无疑是弱势的。但小胖并不情愿接受这一切,他当着我的面播放了一段 4 分 20 秒的录音,以证实他也“反抗”过,“控诉”过。那也是一个雨天,搭客在电话中无法清晰形貌自己的位置,小胖只能选择按导航走,可导航计划的蹊径绕了大圈,搭客等急了,上车后投诉评价,“司机服务态度不佳”,系统直接扣分了。


“没有听取录音,没有和司机搭客核实,随便一个差评就能生效。这对我们司机公正不公正?”录音里,小胖问。


“相对来讲是不公正的。”


“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们公正呢!”小胖吼道。


客服缄默。


一方面,滴滴的营业决议了供应侧(司机)的主要性。但同时,滴滴对司机群体的不满未显重视。


“由于滴滴要通过服务来实现对市占率的维持。”上述投资人士告诉《极客公园》。“7 成是护城河,低于这个数字就要黄了。只有订单量和市占率上去了,才气上市钻营更高的估值,天价的融资额才有望收回。”


六、其他人的时机来了吗


滴滴最早的投资人王刚曾果然表达:“滴滴的团队没有一天是镇静的。”


2012 年,从阿里巴巴去职的王刚用 70 万投资了滴滴。他用“来不及喘息,天天是热潮”来形容最初的三年:不是竞争出状态、政策有风险,就是开打价钱战。“移动互联网的创业如履薄冰,要求的反映速率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收购 Uber 后,“一统江湖”的滴滴却并没有想象中风景,而是在各方失望的夹缝中前行着。在羁系层面,滴滴并没有根个性解决都会的拥堵问题(甚至加剧了);在消费者层面,住手津贴后的打车价钱带来了人们对服务的更高期待;在舆论层面,整个社会对于滴滴是否“德不配位”投来尖锐的眼光;而在竞争层面,不停有小平台冒头,巧借高津贴对占有 90% 以上份额的滴滴提议攻击。


这些年,T3、首汽、曹操等车企投资的网约车平台,以及美团和高德等平台公司纷纷进入了滴滴的市场。现在,高德舆图网约车用户跨越 5 亿、美团网约车用户跨越 4.7 亿,流量新贵们正以聚合平台的形式向滴滴提议新一轮挑战。


2021 年 7 月 9 日,国家网信办公布转达:因存在严重违法违规网络小我私人信息问题,下架滴滴旗下 25 款应用。


新闻像一场强震,滴滴迎来了考察组,最先为期不少于 45 个事情日的考察,新用户将不能注册;行业里的其他竞争对手也纷纷伺机而动。


新一轮的打车大战好像已具雏形。多家出行平台最先以高津贴吸引司机,最“英气”的当属美团,完成 150 元的订单奖励现金 100 元。凭证易观千帆数据,7 月美团打车 App 活跃用户环比增进 45.6%,T3 出行活跃用户环比增进 32.79%,滴滴出行 App 活跃用户环比下降 10.45%。


几位靠近高德、美团打车的人士都指出,高德、美团等聚合打车平台并没有调剂车辆的优势,并不掌握车辆载客情形、位置等数据,只相当于提供一个流量的入口。但滴滴拥有真正的大数据。在这种情形下,一些聚合平台依旧重金追逐网约车营业。或许正如王兴所说,“永远不要期望战争住手。”


某网约车平台手艺高管张石以为,这个行业对于规模的痴迷已经逾越了出行服务自己。身在行业内,张石感受到周围普遍的想法是,要用更大的规模来压制对方。“这偏离了行业本质,为了竞争而竞争,为了压制而压制。”


在张石的设想里,网约车平台想要跑通商业模式,需要相助好政府、交通部、出租车公司、出租车司机、车厂。“先不要追求规模,而是在一个局部区域将系统买通,然后再扩张。甚至做到后面,还可以基于自身数据解决一个更大的社会问题——车路协同的问题。”


“然则根据互联网的习惯打法,他们是耐不住寥寂的。”林风自滴滴快的大战时就加入行业,一心期望刷新传统出行。这些年,他以为业内人隐约有一种共识:“许多人都明晰准确的路要怎么走,但就是行动难题。人人都把自己困在谁人圈子里了。”


几位滴滴前高管对《极客公园》历数了滴滴这些年的“建树”:优化了人们的出行体验,产物的舆图导航更精准了,开拓国际市场、在部门区域与 Uber 旗鼓相当,缔造了大量的就业,以及将网约车的“平安”做到天下领先的水准。


“滴滴面临的中国出行市场和交通问题是天下级的磨练。”上述人士说。固然,今天的滴滴拥有 90% 以上的市占率,远高于美团在外卖(靠近 70%),阿里淘宝在电商(50%-60%),理应肩负更多责任。


“滴滴最大的遗憾,是没有好的竞争对手。”一位高管感伤,“当失去竞争对手后,会膨胀,进而失去自我优化的能力。”


那么别人会做得更好吗?


当把这个问题抛给一位美团的中层,获得的回复只有一个没有文字的神色包;一位高德人士也终止了对话。


“外面的各路竞争都只是昙花一现的。”上述人士坚信,在全球局限内,滴滴仍是最懂中国出行的公司。“若是只是盯着出行蛋糕很大,万亿级市场,那别忘了看看滴滴踩过的坑、付过的价值。”


回首滴滴的历程,占领市场简直只是第一步,也是最简朴的“一小步”。


多年前途维曾忆及 2012 年谁人冬天,滴滴的账上只有 80 万资金,团队花四千块租下了北京西客站一个摊位。为了在人潮中向司机推荐“滴滴”,同事们发现了一套一分钟话术——手艺同事在电脑上设计了一套系统,只需把司机的手机插入电脑就自动安装好了 app,随即塞给司机一张传单——这个方式终于辅助滴滴迎来转折点。


一场大雪,滴滴的订单量首次突破一千,由此,“滴滴”最先在司机中发生口碑。


“那一天是 2012 年 12 月 3 日。”程维记得准确的日期,他叹息,“从起劲到无能为力,天主会为你开一扇窗。”


九年时间,大量精英加入,伟大的资金投入和人力支出暂时并没能将滴滴送至“美妙出行”的彼岸。要在出行领域成为真正的创新者,滴滴不仅要有打碎“旧天下”的勇气,也有修建更好“新天下”的责任。


今天的滴滴无比需要首创人的信心、耐心和天下观的飞跃,使滴滴成为真正“伟大”的企业。


(应采访工具要求,李涛、王方、黎昕、亚力、方迪、秦小亮、梁树仁、张石为假名。)


本文来自微信民众号:极客公园(ID:geekpark),作者:卫诗婕、赵维鹏,采访:赵维鹏、汤一涛、卫诗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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